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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野书学随笔集

笑看人生,闲弄笔墨,把酒临风,畅怀天下,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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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野,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文艺评论家委员会委员,枣庄市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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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析汉字与书法的内在联系及本质上的区别  

2013-06-28 07:23: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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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书法被称之为汉字的书写艺术,这说明汉字在漫长的演变发展历史长河中,一方面起着思想交流、文化继承等重要的社会作用;另一方面它本身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造型艺术。而且书法变成一种书写的法度,这种法度是千百年经过历代人总结出来的一种社会上约定俗成的法度。当然,书法不能简单的理解为写字,因为书法是一门艺术,是一门学问,把它放到大的文化背景下,才能理解其价值意义和价值。

《关键词》汉字与书法  联系  区别

长期以来,在许多人眼里,汉字与书法之间的关系总是纠缠在一起,尤其在当代书法领域表现的更为明显。对此在我看来,研究它们之间的必然联系及本质上的区别,对未来书法艺术的创新发展方向,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也很值得当代书家来思考。

为什么说汉字与书法有着深刻而内在的联系?其主要在于汉字已成为书法艺术的符号载体之后,又被进一步审美艺术化了,无可非议,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但是,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虽然书法成为汉字书写艺术,这并不等于汉字的书写,换句话说,汉字书写达到或符合了某种特定的要求才称为书法。也就是说,书写汉字叫写字,利用汉字创作的书法叫艺术。书法虽然具有写字的过程,但是增加了很多的艺术元素,我想书写是人的行为,人创造了汉字,创造了书法。但是,书法不等于汉字,汉字由书写发展为书法,这是一个奇迹,因为各民族均有文字的书写,可极少像中国人这般创造了书法。依我看,书法与写字的本质区别更在于书法以抒情为目的,而写字是以读识为目的,我甚至觉得汉字实际上是中国文化的基础,因为汉字在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一方面起着记录语言、交流思想、传承文化的社会作用;另一方面它又从自身的书写形式中衍化出一种独特的线条造型艺术——书法。既然书法是一门艺术,说明它肯定有着自己的规律性,直至后来人把写字当作一门技巧,也说明它与书法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如果我们用写字的审美标准去衡量书法,那只能是对书法的扼杀。此外,对于一个书家而言,首先要弄懂汉字的形成及演变;其次要知道什么是书法的内在规律和汉字起始时字形是以象形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并且在先民的观念中,汉字是圣人“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而创造出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汉字产生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书法艺术,其一是在汉字中字义系统记录了文化系统;其二是汉字的字形和构造反映了文化现象。由此可见,汉字的字义系统是人们对客观世界和人文世界的划分和整理得来的在这里有客观成分,也有包涵的特定的文化影响因素,但是汉字与汉字的文化主要反映在第二个方面。譬如,我们常见的汉字是根据词义方面来构造字形,力求达到形义统一的文字,一个完整的词义,用怎样的字形来表示,从中反映着古人巧妙的构思和设计,而古人的巧妙构思和设计更离不开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可见,汉字的构型和设计记录了造字时代的社会文化生活状况,以及当时人们的思想认识和心理状态等。据史料记载,最早的汉字是以象形为主,字体以不可分割的独立为主,当独体象形字的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汉字便采取了以现有的字形为构件,通过固定的组合方式创造新字的方法,其组合方式主要有表义构件与表义构件的组合和表义构件与表音构件组合两种,而就构件本身的形体而言,也经历了描绘事物形体的象形到直接表示词义的固定代号的过程。因为,仓颉造字的过程,就是我们民族历史和文化形成的过程。不难想象,书法艺术的形式,最为简单不过只有汉字,只有黑白的组合,至多加上纸色和装裱形式的变化以及红色印章的搭配。但是,这最简单的形式中,却包含着无限变化和无限丰富的形态,具体反映在字体的复杂性,因为汉字的历史形态本身是丰富多样的。从最初的甲骨文、到商周的金文、到秦汉的篆书隶书草书、汉代以后的行书楷书,还有处于这些形态之间的各种过渡样式,使各种历史形态和过渡样式之间,既有区别更有联系,彼此之间进行沟通的可能性极大,所以从自身已构成了复杂多变的系统。这一特点,说明了中国文字不但有很强的象形性、表意性,而且有很明显的结构美,而每一个字都讲究结构的匀称、形式的平稳,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诞生中国独特的书法艺术,进而构成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是中国传统文化形成最重要的基础之一。如中国文化中的经典绝句、律诗、词,都是唯有汉字才能承载的,也只有汉字才造就出“成语”这样高度凝练的语言单位,也只有汉字产生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书法艺术,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文字可以产生这样高雅的艺术。同时,汉字也产生了对联这种雅俗共赏的民间风俗,所以,说汉字是中国文化最恰当的、最当仁不让的载体,是毫不过分的。

应该说,汉字的字体的演变、发展到形成为有自觉审美意识、审美行为的书法艺术,是随着汉字的应用需求中自然形成的,对于各种书体的演变、形成也是随着中国历史社会的更替变迁,每个时代的审美取向、应用需求而应运而生,这个过程是一个自然而又自觉的过程,是偶然也是一个必然的中国特有的历史文化产物。概括起来,汉字是记录汉语的书写符号,是汉文化信息的载体,因此汉字既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又是中国文化信息的载体。因为汉字与中国文化的其他子系统的互相影响和制约,使汉字这种世界文字中使用历史最为悠久的文字与民族文化的关系显得更为亲密。然而,对于汉字的研究,绝对离不开文化的阐释,因为文字本身就是文化的一部分,如果离开汉字的书写,那么书法艺术赖以生存的基础就不复存在。而汉字所以能够生发出书法这一为华夏民族所有、其他民族所无的独特艺术门类,根本在于汉字具有与其他文字完全不同的独特性质。

随着我国汉字形体的演变过程,大致可以分为古文字和今文字两大阶段:在古文字阶段,汉字形体演变的序列是甲骨文、金文、篆书、秦隶。在今文字阶段,其汉字形体演变的序列是隶书和楷书,而隶书盛行于汉代,魏晋时期是隶书向楷书的过渡阶段。楷书盛行于隋唐,隶书、楷书是属正式字体;今文字阶段即隶楷阶段,还出现了辅助书体——草书和行书。直到楷书诞生以后,汉字的字形字体就慢慢稳定下来了,笔形得到了进一步的规范,各个字的笔画数和笔顺也固定下来。直到楷书的出现和汉字多行书写整齐的要求,汉字方块化定型了,汉字字形与笔画的长短、粗细被约束在方框内,笔画分布的部位和疏密也受到制约,字形结构讲究平衡对称。经过这些演变过程,把汉字当作是一种声音与意义结合的符号表意系统,它与观念相结合,又形成生理与心理的复合体,其中既包含一个已定的系统,同时又包含一种演变。正是书写内容——汉字所具有的这种二重性,给书法艺术创作带来了表现个人的情绪和客观物象气势美的自由,为其由表现具体形象升华为表现抽象的意态美创造了更高的艺术造型基础。例如“日”字已变成方形,与太阳这个物象的圆形特征完全不同了。但是在古文字阶段,尤其是小篆以前,汉字随体诘屈,自然物象的形式以一种相对直观的方式存留于汉字的表象。这种特点,易于使人们在阅读时同时产生对自然万象美的联想,从而有可能越过文字字义而直接进入对形式美的欣赏、玩味,并反过来生发出在书写中表现出自然美的要求。在汉字的形体走向美化的同时,人们发现了用笔与字形结构相生相依、相辅相成的关系:“若能用笔,当能流美”(蒙恬《笔经》),“惟笔软而奇怪生焉”(蔡邕《九势》),代表着当时社会对用笔的认识;而赵壹在《非草书》中对东汉士人如醉如痴研习草书的情况的描述“钻坚仰高,忘其疲劳,夕惕不惜,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皋,唇齿常黑。虽处众座,不遑谈戏,展指画地,以草刿壁,臂穿皮刮,指爪摧折,犹不休辍……”,更是解释了书法作为一门艺术进入自觉时期的重要依据。

毋庸置疑,汉字的演变和用笔艺术手段的产生是书法艺术得以产生并发展的最为重要的基础。汉字的演变主要出于实用,而用笔手段的艺术变化,则是在文字发展中被出动而觉醒的。汉字这一象形表意特质,对生发出传统的书法艺术,有着决定性的意义,它是我国书法艺术得以形成的根本条件。对此我一直认为,中国书法艺术有着美妙、丰富的形式美,关键是这种艺术形式美皆源于自然万象美,而这种自然美便蕴涵于作为书法艺术母体的具有这种象形表意特质的汉字形体之中。当然,一切表音文字都不具备这种象形表意特质,所以说,在这类文字的基础上绝不可能产生出作为一门艺术的书法来。只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认识到只有中国这种独特的汉字,才能生发出奇妙的中国书法艺术,认识到中国传统书法艺术的博大精深。当我们在欣赏一幅优秀的书法作品时,给人最大的震撼力首先体现在视觉上,它要求点画质地,线条姿态、字形结构、篇幅格式、大小布局、落款用英神采气势诸方面协调、自然,让人们能够透过简单的线条,黑白的对比,领略出一种超乎异常的审美愉悦。也就是说,作为从汉字脱颖出来的书法艺术,不同书体呈现着不同的视觉形象,给人以不同的审美感受。所以书法的本质就是抒情性,古人讲“书者抒也”“形其哀乐达其情性”。今人讲“书法是书家个人对社会认识的情感外化”,都是说的同一个道理。从上可见,象形与会意是传统书法的艺术本源,汉文字以象形、会意为特色,在尔后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变化万象,起源于象形意义的中国初期古文字,“形无定体,笔无定画”,至小篆经省改,才出现形体方整、笔画圆匀的定型化书体,但仍保留形象痕迹。经过汉代隶书的变化以后,汉字由繁杂的象形文字,趋向于符号化、抽象化、简笔化,但它的象形性质依然存在。所以人们把“书法”定义为“写字的方法”,一般写字都要遵循一定的方法,识字写字首先要讲方法。但书法写字的方法不仅是程式化的方法而是创意性的方法。从这个意义上讲“书法是以象形方块文字为本源的创意性成字方法”。写字也好,书法也罢,它们同样都是以汉字为书写对象。所谓“书”,原本的含义为书写、记录、记载。“书法”一词,则专指用毛笔书写汉字这一书写艺术。即包含着形、音、义三种基本要素,然第一要素也即字形学因素,是与写字或书法最直接关联的,但另外的两种要素也并非与它们无关,而文字作为一种语言符号系统,其意义在于社会交往,在于流通,其功能是传递信息。而这,显然是通过“音”和“义”方得以实现的。这一点,也正是“写字”的基本功用,换句话说,“写字”是实用的,日常的应用是它的首要功能。由于这样的原因,清晰、正确、快捷、明白易懂,便于流通,便成了“写字”所必须考虑的因素。对于书写工整美观的要求,实际上也是为以上目的服务的。快捷、准确,而且工整地书写出每个字符的笔划结构,以清晰无误的“形”传达出正确的“音”和“义”,这是日常书写文字的基本要求。那么“书法”呢?这时,它还需往前迈进大大一步,它需要超越实用的目的,进入艺术审美的境界。虽然它与“写字”同样在汉字“形”的结构起点出发,同样不容忽略传达文字本体“音”和“义”的基本职能,但实用不再是书法的首要之义,审美功能才是第一位的。因为文字内容本身以及情感指向的不同,便应在书写时体现出“情”、“意”、“神”、“志”、“哀”、“乐”的不同情状。这,正是从抒情达意的关键角度,把握住了书法艺术的本质特征。如经过汉代隶书的变化以后,汉字由繁杂的象形文字,趋向于符号化、抽象化、简笔化,但它的象形性质依然存在。创新是结于有,起于无,又承于有,变于无。但万变不离其综,象形与会意的艺术本源没有变,汉文字的载体本源没有变,这是其他语言文字所不能比拟的。“象形”或“不象形的象形”,是汉字最基本的特点,也是继承与发展传统书法艺术最重要的、最核心的内容和规律。如汉朝人许慎在他的《说文·叙》中里说书者如也,原本是论汉字与自然的关系,由于汉字与书法艺术的这种不可分割的衍生关系,因而这一论断便顺理成章地引发到书法艺术上来,成为书法艺术形态美来源的论断与书法艺术形态的创作标准,这就是东汉蔡邕的书肇自然与清代刘熙载所补足的的书造自然。质言之,即书法艺术的形态美来源于宇宙自然美,又要体现宇宙自然美,这实际是对中国书法形态美要求的金科玉律。因而书者如也不仅揭示了汉字与自然的关系,也揭示了书法与自然的关系。正是这一根本观念,使在源于自然万象的汉字基础上升华出的书法艺术,终于成了华夏民族抒发民族美感的独特工具

从以上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到,中国书法艺术的形成和发展与汉字的产生与演进有着密不可分的连带关系。虽然汉字的产生最初只是为了实用的需要,但汉字本身的线条性、表意性、二维平面性等所独具有的特点,决定了它在书写过程中,作者有可能加入自己的思想感情,使汉字越来越充满艺术因子,从而使本为实用的汉字的书写发展成一种书法艺术活动。平心而论,书法作品以将汉字作为书写内容的方式存在中国汉字是书法艺术的造型基础,是以汉字的严密结构作为造型基础,通过点画线条来表现客观事物的情感和气势美。它既有客观的汉字造型,又要表现客观事物的神似的内容,是一种意象结合的艺术。因此可以说,书法因汉字而产生,并因以汉字为表现形式而独具魅力,汉字又因书法艺术的传承与演绎而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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