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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野书学随笔集

笑看人生,闲弄笔墨,把酒临风,畅怀天下,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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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植野,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文艺评论家委员会委员,枣庄市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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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近代海上名家-章草大家王蘧常书法艺术  

2014-02-24 15:47: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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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近现代书法史上,以章草名世的书家当属王蘧常。王蘧常,字瑷仲,号明两,别号涤如、甪里翁、玉树堂主、欣欣老人,浙江嘉兴人,历史学家、中国哲学史家、著名书法家。

据史料记载,王蘧常从50岁左右开始精心研究《居延汉简》、《武威汉简》、《敦煌汉简》、《罗布泊简》、《楼兰魏晋竹简》和《流沙坠简》等,尤其在笔法的运用上,十分注意篆、隶的内在联系,可谓“欲化汉简、汉帛、汉陶于一冶”,“拓展章草之领域”。到60岁以后,他的章草已从成熟走向别树一帜,无一笔不具古人面目,无一笔不显自己的精神。使他的章草更是“博取古泽,冶之于章草之中,所作恢弘丕变,蔚为大观。在我看来,他的那种大起大落、波磔分明的隶楷意象,摈弃了“草法楷写”的一般法则,完全不同于自皇象、索靖,至赵子昂、邓文原、康里子山、杨维桢、宋仲温一系的“惯性”的笔法系统,而是一种由传统笔法类型提炼出来的新模式,其点画奇拙,左盘右旋,大幅度地弱化了提按对比,虽粗细相仿而局部变化却极尽微妙,但一向注重细节和微观面上的精准表达,以此来达到那种“全从籀篆汉隶简帛而来”而“不落唐后人一笔”的境地。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完成了从传统意义上的“楷意章草”、常规态的“标准化章草”向着更为高古、深厚的“篆意章草”和“隶意章草”之状态的转化,这种境界尤为难得。

一、王蘧常章草笔法初考

纵观王蘧常的书法,纯属以写碑笔法作章草,弃前人秀丽妍媚一路,堪称独辟蹊径。其用笔方正、生辣,结体平实稳健奇崛,其线条如龙蟠曲,枯藤老树,气韵高古。尤以擘窠大字,更见雄浑气魄,犹如江涛腾空,天风扑面。

应当说,王蘧常早年对《石门颂》、《乙瑛碑》、《郑文公碑》寝淫甚久,尤其是对《十七贴》、《月仪》、《急就》、《出师》、《平复》及西北出土之章草简牍,着实下过大功夫。而且,他在继承传统方面,更是善于学古化古,汲古常新,独出机杼,揉篆隶多变之结体,自成格调,开一代章草之雄强书风。平心而论,不在古人之后,一是在运笔上,使转全以中锋,起笔收笔处切金断玉,干脆利落;二是线条苍健,肥瘦互顾,墨色时浓时淡,润燥兼间;三是结体或扁或长,或大或小,或正或倚,阴阳背向,恰到好处;四是在横画与捺画的表现,一反历代章草向来以波挑上翻见长的写法,改为平送急收,内劲十足。象武林高手,点到即止,尤见功力;五是字断意连,气势酣畅,使整个章法呈竖有行,横无列,穿插错落,极有节奏感。怪不得,沈寐叟说:"昔赵松雪、宋仲温、祝希哲所作章草,不脱唐宋人之间架与气味,尔所作不脱北碑间架与气味,总之是一病。须知章草出于汉黄门令史游,史游以散隶名,故习章草宜先学汉隶。"可见,王蘧常将后代的趣味加在前代的作品中去就显得既不纯粹也不古朴。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无法知晓王蘧常是如何最终完成他书法风格的定型的,但我们基本可以梳理这样几个信息点,并可以将之串起来,主导思想:奇与怪。取法:章草。线条:篆隶。手段:简化用笔繁化结构。识读:大量采用古文字以造成识读困难,从而形成欣赏上的陌生感和新鲜感。给人以古拙厚重大气苍茫的美感。在他撰有《商史·汤本纪》、《商史·典故志》、《礼经大义》、《诸子学派要诠》、《先秦诸子书答问》、《秦史》等几部关于先秦问题的著作中可明显的看到,他在古文字上也很有造诣。譬如,他生前最后写的"妈铸秦汉"四个字,应当说是他一生追求美学目标的总结。在中国书法史上以如此粗壮雄浑的笔致和线条来表现章草的古朴之美,王蘧常不愧为是第一人,他创设了一种个性风格过于强烈的书法样式。而且,从隶法过草法,隶草相参,以刻帖为字法之辅,交笔意于汉魏简牍残纸,最终出之以古穆、简远、朴素之意境,这其中,王蘧常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在他八十岁时书赠辽宁博物馆的一副四言联:“凤翔龙跃,岳色河声”,此联八个大字,以方笔为主,圆笔为辅,浓墨重彩,古拙凝重,朴茂奔纵,疏宕洒脱,大气豁达,的确非同凡响,大有泰山当前,鼓荡濯胸之感,若以风骨论,则尽得阳刚之美。在他的作品里有明显的波挑笔画,他已将波挑转化为含蓄凝练的收笔,有点象《好大王碑》的横画笔势。所以说,也是他章草线条个性得到充分发挥的可贵之处和章草突破性的创举,对现代影响甚烈。

事实证明,王蘧常创作中敢于大破大立,走的是一条由无法到有法,再由有法升华到无法之路。其点画形态,方圆兼并,外方内圆,轻如游丝勾连,重如掷铁有声。其使转顿挫,落落大方,无论暗揉、绞转、突放、急敛,挥运切裁,均显筋骨内含,线条的立体感极强,这是力求中锋用笔的结果。至于整个字体是形态架构,基本上属方构图,或长方形。他有意避开崎险,以端正、方严、肃整来显示章草书法的古朴美与高格调。这种雄强壮美的风格如军营中之列兵操演,待命出征,如进行曲,旋律节奏昂扬奋发,憾人心魄。如,晚年王蘧常在自叙中说:“师又知予学《十七帖》,曰:‘右军书远承章草,旧有传本,已不传。今传章草,仅皇象《急就章》,索靖《出师颂》,萧子云《月仪帖》,数种而已,疆域褊小,殊难光大,汝能融冶汉碑、汉简、汉陶、汉帛书,而上及周鼎彝,必能开前人未有之境,小子勉之。’余敬志不敢忘。此余究心章草之始。”的确他的章草,得益于名师启蒙教益并终生实践磨砺,史出有源。

二、王蘧常章草书法艺术中的隶草现象

何为章草?是指由篆隶草写演化而来的书体,它的演化是一个长期不断趋变的过程,也是篆书演进到隶书阶段相应派生出来的一种书体,它属于草书由胚胎时期逐渐走向规范化过程中的一种体段。唐朝张怀瓘称之为“既隶书之捷”,是由隶书的简捷写法发展演变而成的,是隶书草化或兼隶、草于一体的一种书体,也可以说章草是草书中带有隶书笔意的一种书体。

其实,章草这个源于西汉,兴于东汉,衰于魏晋的古代书体,本质上是在古隶的基础上逐步向楷行过渡的。历来对章草的溯源众说纷纭。以“史游之作说”,“汉章帝之作说”居多。然从近年出土的《流沙坠简》、《武威汉简》、《敦煌汉简》,及甘肃出土的大量竹木简帛书中,起码证明,章草远在二千多年前的西汉早期已产生并广泛流行使用。这是无庸致疑的,正如章草大师王蘧常的《章草字典序》里的“过”字,它的写法活象昂首翘尾的游龙。与楷书的“之”和隶书蚕头雁尾的,相比较有着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这就显示了“线”在章草书法艺术中的特征为笔短意长,这笔画虽短而气势却很长。他在书写过程中沉得住气,把握好运笔节奏,而不可以一泻千里。王蘧常的章草,明显的由隶书草化而来,使之省易简便,故其用笔仍然多沿袭隶书,其特点多体现在横画之末,依然上挑,纯留隶法,它虽字字独立,但每字笔画之间,却加进了飞丝萦带,圆转如圜,索连的笔法,形成了章草独特的“笔有方圆、法兼使转、横画有波折、且简率连笔”的笔法和“字字有区别、字字不相连,字体有则、省便有源,草体而楷写”的总体特征。一、第一笔起笔和最后一笔收笔的横画,常带有隶书“蚕头雁尾”的笔调,向右捺斜挑,但不是都有,就是有则不重二。 二、最后收笔的右斜捺,凝重而长,带动整个字形既险峻又灵活。 三、重笔多在字的末笔,收尾都比较沉稳。 四、字的部件之间连写比较普遍,尤其是笔画之间联系频繁,大量使用牵丝,且笔画多为圆弧形,俯仰卧盼,相互呼应,分写的点,连势也十分强烈。 五、左右结构能不连一般不连,字与字间断而不连。 六、章草的一些字和行书差不多,有些和草书差不多,极少数字和楷书差不多。 七、走之平捺,像“乙”字那样,向右旋绕,弯向上钩。在此基础上,王遽常悉心研习古今章草名家名帖如张芝的《芝白帖》、皇象《文武将队帖》、索靖《月仪帖》;从中细心领会,融会贯通,为我所用。如结构紧密,字字独立,且字与字之间不作连绵势,但上下照应自成行气。所以王蘧常写章草即掌握单字的草法,也知道字与字之间,左右之间的内在联系,在文字规范,文句规范的基础上,利用字形的大小,笔画的多少以及奇正、粗细、长短,或借让,或展放、或紧结,或安正;他能根据作品的需要作统一的安排,从而寻求章草结字谋篇的艺术效果。他在《忆沈寐叟师》中谈到了写大字时“转指运腕”之法,强调转指换锋之际继续运腕不影响笔力,原来的笔势不减。因其师沈寐叟就是运用此法,并在转指的同时侧管,有时甚至侧管卧倒于纸上。这一点说明了其性格上的不趋同,一方面由于王蘧常本身不是公众人物,不必面对大众,与他交往的大部分是书家或有相当书法认识水平的文化人,客观环境上有保持特殊性的可能;另一方面在主观上,王蘧常更愿意走向心灵深处,与先贤交流。性格上不趋众的心理以及章草字体的抽象性,加上王蘧常对章草的二度抽象使观众包括一些专攻草书的专家对其作品也无法完全卒读,由此,其作品的接受过程与大众化书法人群隔了几层,曲高和寡。但是却在专业书家范围中赢得了一致认同,取得了崇高的地位,成为了二十世纪写章草书家的代表人物。

三、王蘧常章草书法的创造性及其影响

王蘧常创造的章草,虽然是字不相连,但笔划整齐、疏朗有致,流动飘逸,大小不等,仪态美观,这些艺术审美原理,却离不开他的艺术原形即汉字之本体,从章草的艺术角度来看,王遽常同样以汉字的结构和造形及点线运动而论的,但是他的点和线既具体而又抽象,形式也很平常,可谓内涵却很深刻。让人感觉,王蘧常章草书法,首先是讲究法度,因为书法是线条造型艺术,所以书法家只有掌握法度,充分领悟并纯熟驾驭法度,才能水到渠成,使有法的线条造型成为“神采”的载体,以达到艺术作品法与意、形与神的最高境界的统一。对此,王蘧常很重视对古人法度的学习,既要重视又不可拘泥,应有规矩而不为规矩所囿。书法家黄山谷曾用“字中有笔,如禅家句中有眼”来强调用笔的重要性和灵活性,说明这种境界正是来源于孔子所谓的“……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其次是原创性。新,是艺术的第一价值。所谓新,就是个性独特的艺术语言。俗话说“以古为师”,但“以古为师”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学习古人法度的目的是随机而变,只有变才能推陈出新,而王蘧常章草书法,确恰恰提炼鲜明的个性化线条是强化原创性的关键。即能融会贯通,又能入古不泥古,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书风。看上去结构紧密,字字独立,且字与字之间不作连绵势,但上下照应自成行气。所以写章草即要掌握单字的草法,也要知道字与字之间,左右之间的内在联系,在文字规范,文句规范的基础上,利用字形的大小,笔画的多少以及奇正、粗细、长短,或借让,或展放、或紧结,或安正;根据作品的需要作统一的安排,从而寻求章草结字谋篇的艺术效果,并注意笔画的轻重,结字的体势和章法布局。在运笔的韵律中多半是:左轻右重,上轻下重;入笔较轻,出笔较重。在结字的特点上有些字是一字多写、一字多姿,姿致变化美轮美奂。章法上更是通篇和谐,气脉连贯,给人以水到渠成灿然成章之美。我认为,这一点王蘧常做得非常到位,给人一种全新的艺术形象。

我们知道,真正意义上的章草存世时间极短,但在书法史上的作用是很深远的。其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使隶变后书体有了更好的发展,但终究由于有更简便、更流畅、更易识的书体的出现而淡出历史的舞台。当然章草需要一种气势美,追求一种气势磅礴的浩然之气,这种气势之美,既有力量之美、运动之美,也要有平静之美、祥和之美。而王蘧常的书法,恰恰是在章草笔画多有圆劲弧形,带有篆意,气息古拙,点画型态有所变化,但明显异于今草。使字态相对稳定,字与字之间独立各不相属,很少连笔牵丝。个别字有笔画简省、连笔现象,波磔收笔处作燕尾捺笔,较不固定。用笔圆融,回环自然,虽字字独立,但笔势贯通,一气呵成。总之,王蘧常章草书法是在尽力消除“火气”,在平静状态下求得平静祥和之美。他善于博取古泽,诸如汉简、汉陶、汉砖、汉帛中的有益因素他都一一汲取,加之他深厚的古文字功底和文化修养,故能将之一一冶之于章草之中,所作恢宏丕变,蔚为大观。应该说王蘧常自视是颇高的,在他心里是将书法看作是学问的流露和表现。尤其他写信时也用古章草,包括信封也是如此,宁可再在旁用小字注出。为什么要这样?就是在于他潜意识里告诉你,这不仅仅是书法,而且是一门学问,它限定在极少数人的范围里,显示了一种知识的高贵与尊严,至今还在影响着后人更准确地书写章草那种古朴笔法和灵动多变的线条。

对于章草的创作,通过细研书法史,让我感觉到,王蘧常章草的书体特点是打破了篆书和隶书的平稳而呈攲侧之状,使“左轻右重,左俭右丰,左低右昂”,但其点捺仍如隶,笔画圆转仍如篆。一字之内笔画间牵丝映带、缠绵连接,笔画的粗细轻重变化较大。其字形扁方,取横势,结体简约,虽有牵引勾连,但字字独立,并保留较多隶意。章草造型一般取横势,运笔沉稳冲和,得纵横自足之趣,结体简约、灵动、宽博,古雅奇伟,持引不发,使静中寓动、清中寓雄,又藏巧于拙,蕴道于技。而运笔或正或斜、或放或纵,看似漫不经心,信笔纵横,实则胸有成竹,蓄而后泄,使力厚骨劲、天真烂漫之中弥漫着洒脱、恣肆、奇诡与练达。可以说其格调高雅,超凡脱俗。王蘧常则是通过感受、潜思、领会、悟解,先将把握到的物象转化为内在的意象,再外化为作品的形象,给观赏者开拓出细细观摩、品味的余地。这就是:寻常之中潜藏古拙,素朴之中蕴含妙理,浑厚之中弥漫圆融。正所谓,大眼界出大境界,真实力显真魅力,大思路开大出路。这一切,无不使得他的作品意味深藏、意态古雅、意境简远。诚然,王蘧常的草书,如此浸透滋润,写出了用笔简远空灵、雄浑遒劲、恣肆古雅的个性面貌, 对后世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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